如禪凳椅般打磨的人生-廖師傅的「手作」心路

 圖:沈仲怡  文:劉湘吟  2019/11/7     7382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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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今年上山打禪了嗎?從今年起,無生道場圓通寶殿一樓禪堂由席地蒲團改換為禪凳椅,無聲地為修行者提供更多的身心安定,這一批實用又美觀的禪椅,出自手作藤家具達人——廖勝典師傅之手。

質感、美感俱佳的禪凳椅
廖師傅不是第一次做禪凳椅,這次為靈鷲山禪堂製作的一百多張禪凳椅,仍延續了廖師傅手工藤家具一貫的質感與美感,比較特別的設計是坐椅下方內建一片可拉出、收回的活動托盤(放茶杯用),既好用又細致。當這批禪凳椅完工、安放在禪堂裡時,那幅畫面連廖師傅自己都很感動,「整體的感覺太契合了!好像眼睛和鼻子長在一張臉上一樣,完全相融,沒有一點不協調,很莊嚴,很美。」

廖師傅採用的原料是生長在印尼蘇門答臘火山地帶的「瑪瑙藤」,由於條件惡劣,此地瑪瑙藤的生長速度非常緩慢,要長到像50元硬幣般粗大概需要30年,因此質地非常堅硬,天然防蛀蟲(蟲咬不進去)。

「瑪瑙藤無法用傳統量產的用蒸氣法去彎曲它,必須靠有經驗的師傅將藤夾在手臂間,一邊拿著火把慢慢烤、一邊用身體的力量去彎曲出所要的弧度……而且每根藤的質地不同,火侯、力道大小也要隨之變化。而且我們不用任何一根鐵釘,每個接合處都用卡榫緊密接合,所以只要不用刀去砍、不用鋸子去鋸,我們做的家具你找不到可以去破壞它的點。」

除了喜歡改造舊材料、讓老物件重現新生命,必須要用到新材料時,他也特別採用具有國際認證標章的環保木材。像禪凳椅的木板用的就是北美松,「那是來自美國與加拿大交界處附近的人造林。那裡的樹長到一定直徑就砍,砍了再種。這樣不會破壞地球生態。」而禪堂的兩張香桌則是用老房子拆除後的老檜木做的,很有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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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師傅的「世金籐飾手工家具」店面位於雲林西螺老街,店裡有許多他的得獎作品,廖師傅常常請來客試坐、一一介紹,像是舒適實用的「貼心書房椅」、由幾十年前媽媽的老縫紉機改成的電腦桌「阿母的手」、專門針對長輩設計的「孝親椅」……「每一張椅子,每個細節為什麼要這樣設計?我都有我的道理。」

廖師傅的作品,有端整樸素的,也有具有現代設計感的,但常多的還是老東西特有的質感加上手做的精致感,如「阿母的手」,原本放在家裡蒙塵多年的老機器搖身一變成為天天要用的電腦桌,不但是舊物再利用,也承載了兩代人之間的情感與記憶;而「孝親椅」不但讓老人家坐上去舒服,藉由借力的巧思設計,要起身時也容易得多,一位買了這張椅子的顧客當天就很高興地回饋廖師傅︰一直睡不好的母親,坐上這張椅子不久就睡著了……「我做的東西能夠使人更幸福,這種成就感和快樂是金錢買不到的。」廖師傅笑著說。

而廖師傅走到今天,是經歷了兩度歸零的大落大起,他的故事,堪稱人生勵志的典範。

建築科系畢業的他,1984年當完兵找工作時,由於當時建築業景氣很差,於是去應徵美商公司的設計工程師,在一百多名應徵者中唯一錄取,「不是我多優秀,是因為我畫圖很快,正好是老闆需要的。」而從小父親總是說「我來(做)就好」的身教,讓他很自然在每次會議時老闆問“Who can do?"時, 他總是說︰“I can do."(我來做。)肯學肯做又有能力的他,25歲當上課長,薪資優渥,那幾年「我很打拚,也學習到很多。」

離開美商公司後,幾個老師傅願意跟著他做,26歲(1988年)他就創業,一切蠻順利,第三年買了車,第四年買了房子,但是人生無常,1994年的一場大火使他的工廠付之一炬,還要貸款賠租來的工廠,這是他人生第一次歸零。

他回到老家重起爐灶。好手藝加上努力,不久又重新站起來,而1999年的九二一大地震又給了他重重一擊︰不景氣、被倒債,妻子也離去,留下負債累累的他和三個年幼的孩子……這次「歸零」的打擊遠甚第一次。歷經許多心路歷程,咬緊牙關從自己最擅長的手工藤藝再次奮鬥,自製自銷。終於老天也不忍心再折磨他了,這一次他又站起來,而且找到了對的路,不但把三個孩子培養大,自己也愈做愈開心。

心存善念,冥冥中自有善報
「十幾年前在我最困難的時候,同一天遇到兩個人,給我很深的影響。」一對開著白色賓士的夫妻,把車停在他店門口去隔壁按摩,出來後看到擺在門口的小藤椅,問多少錢?廖師傅說︰上面有標價,900。那對夫妻說︰那麼貴!外面兩、三百塊就有了。這樣啦,我買兩個,1500。「那時我真的很需要這1500……」可是心裡感到悲憤,自己用心做的東西被視為路邊攤的爛貨……一口氣真的吞忍不下,他沒賣,心情也跌到谷底。

晚上一個做資源回收的老伯經過他店門口,看到小藤椅愛不釋手︰「頭家,你這個椅子做得很堅固哦!多少錢?……好好,明天我再來跟你買,我現在身上錢不夠。」老伯說,老伴每天和他一起做資源回收,之前買的小椅子不堅固,坐壞了兩張、害老伴摔倒,「這次我要買一張堅固的。」廖師傅聽了很感動,自己的手藝遇到了識貨人也很受鼓舞,心情從谷底翻盤。他要把小藤椅送給老伯,老伯堅持不肯白收,掏出了身上的320元,「剩下的明早我再拿來。」

兩個老實人就此結了善緣。之後阿伯的兒子跟他訂了幾萬元家具,一分錢也沒殺價,後來還介紹其他公司來買廖師傅的家具……「真的沒想到,這位撿垃圾的阿伯竟然是我的貴人!」而今回顧這一切,廖師傅真誠地說︰「那對開賓士的夫妻也是我的貴人。」

在人生「第二次歸零」的痛定思痛後,他決定自製自銷,在那之前,他做的家具都是提供給通路商或店面,為了適應殺低進價的市場生態,無法用好的材料,工法也不能都用卡榫;第三次創業,他決定走自己的路,堅持品質,幾年下來不但贏得口碑,好東西自有識貨人,產品的銷路也愈來愈好。現在是用「歡喜、有興趣」的心情來做家具的廖師傅,對自己的每一件作品都洋溢著熱情與愉悅。有人勸他去台北開店,價格可以賣更高,但廖師傅希望自己的手藝可以為更多人服務,「希望每一個人只要有心,都可以用到很好的東西。」

廖師傅想和大家分享兩句話︰「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不能氣餒,堅持下去,最後一定會成功。」 「人只要心存善念,冥冥中都會得到善報。」

突然覺得,廖師傅做的禪凳椅,似乎也在默默說法呢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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