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們說我上輩子是緬甸人」—緬北教育志工 顏妙桂老師

 圖:顏妙桂老師  文:劉湘吟  2021/9/3     362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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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師大公領系(公民教育與活動領導學系)任教多年的顏妙桂老師,退休前(2008)就帶著學生到緬甸做服務,退休後帶志工老師去,每年都去,持續至今。除了教育專業,本身也是佛弟子的妙桂老師對於志工的服務、奉獻精神並不陌生,但如何持續、深耕是個問題,她也一直在思考「服務」的真義,「早期帶學生做服務隊都是游牧式的︰今年這裡、明年那裡,後年又去另一個點……」每當聽到對方問︰你們下次還會再來嗎?「我們會很尷尬,甚至害怕聽到這句話。」不在一個定點持續,「這樣的服務形式是『以我為中心的』︰因為我想去見識不同的人、不同的地方,所以每次都去不同的點。如果是『以對方的需要為中心』呢?……」

十餘年來不間斷的緬甸志工行
由於長期以來的反思,加上2008年一個因緣的出現︰一位曾在師大就讀的緬甸僑生畢業後返回緬甸工作,是一所偏鄉學校的副校長,和妙桂老師一直保有聯繫,在幾經討論後,妙桂老師展開第一次海外志工行——帶著當時的學生到緬北,為當地的華語學校老師(第三年起擴及校長)辦教育研習營。

緬甸(主要是上緬甸、緬北)華語學校的教育現況,比較像幾十年前台灣的填鴨式教育,缺乏新穎、開創性的教學概念與方法,很多的無效教學,老師們幾乎沒有進修的機會。妙桂老師等人成立的「緬麗伊甸園國際志工服務隊」到當地服務,次年起並開始募書捐給當地。

「緬麗」每年暑假都到緬北服務,成員年年不同,而妙桂老師是不變的靈魂人物。十幾年前的緬甸,交通、通訊都很不便,也沒有網路,「每次去都不容易,經費、人事,還有學生親友們的種種顧慮……等。」但因為當地確實有此需要,也被當地老師和校長認真研習、珍惜如此機會的態度所感動,每年的緬北行不曾中斷。而且為減輕當地老師的經濟壓力、鼓勵他們來參加研習,對參加者還有交通、餐食補助。緬麗的募書活動也做得滿大,10年來送了20萬冊書到緬北……這些成績的背後,是克服種種困難的過程,也是不斷反省、成長的過程。

十幾年來,往返緬甸做教育志工數十趟,妙桂老師不以為苦,也不覺厭膩,「我想這可能是我的天命吧!就會想要去。」而且,「雖說每次是我們去做服務,但人家真的也很照顧我們。」妙桂老師很感恩這份因緣,也深深體悟到︰「服務是平等的、相互的。」

做志工,「要做就要做得快樂,不快樂就不要做。這本來就是自己可以選擇的啊。要做就歡喜心去做。心念很重要。一定會遇到挫折、低潮,這時候要回到原點︰一開始為什麼要做這件事?……很多時候,煩惱來自於人與人之間的相處。你為了某人不想再做,回到初心,當初做這件事是為了某人嗎?想清楚,就放下了。」

「他們說我上輩子是緬甸人。」妙桂老師笑說,自己並沒有這種感覺,身為佛弟子,見苦知福,看到別人的苦,自然會生起慈悲心,「就是很單純的初發心,想為那裡做一點事。」

2016年自師大退休後,妙桂老師與同在緬北耕耘慈善事業的靈鷲山慈善基金會結緣,共同投入緬北教育服務工作,「我很感恩,退休後就這樣無縫接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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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些年都是針對老師開設研習營,面對的是華文學校的老師;近幾年妙桂老師和志工老師走入學校、直接面對小朋友,感觸和感動更深。妙桂老師遇到過一個聾啞的小男孩,常常跑到學校附近跟人討要東西,「聽說他父母吸毒,不管小孩……孩子很無辜,生在這樣的家庭。

受教育是基本人權,因為經濟因素無法上學的小孩,應該得到幫助。」還有一個「彈弓小孩」,整天拿著彈弓在村子裡遊走,11歲了沒上過學,「他想上學,常常跑到學校看小朋友們上課。」後來找到他家裡去,家裡窮,父母也是吸毒,5個小孩都沒有上學,渾身髒兮兮……妙桂老師跟校長商量、想辦法,盡可能讓他們上學。

除了對受教權的保護、幫助,妙桂老師也自然而然發揮老師的觀察力與善於引導︰有一個很好動的聾啞孩子,妙桂老師發現他很聰明,能夠多方嘗試,又勤快主動,於是和校長老師們商量︰多少讓他做些事,他把事情做好了再給他獎賞。「還有一個剛念幼兒班的小女孩,讓我印象特別深刻。」一開始她就像個刺蝟,情緒的表達原始而強烈,不會與人互動,拿到喜歡的東西不願與人分享,一不高興哭起來有如天崩地裂……後來知道,小女孩與媽媽相依為命,媽媽每天一早就出門工作,晚上才回家。隔年再去那個村子、再見到這個小女孩,「我好訝異!她變得完全不一樣了。」小女孩變得會與人互動了,並樂於與他人分享,漂亮清秀的小臉蛋上常帶著笑容……親眼目睹教育對於一個人的再造與改變,那種衝擊、感動與欣喜,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體會。

「有一天我問她︰你可以帶我去你家裡嗎?她說︰好啊!我去到她家一看,眼淚都要掉出來……」簡陋、暗黑的竹籬屋裡,小桌上是出外工作的媽媽留給小女孩的一碗飯、一碟青菜;床上亂堆著衣服,小女孩說︰「老師,我衣服多多。」妙桂老師笑說︰「她很聰明。她說『我衣服多多』,而不是說『衣服好亂』。」

2020年因新冠肺炎疫情,無法到緬甸,妙桂老師也沒閒著,除了平日佛弟子的日課修行,還有讀書會、太極拳、瑜伽課,也上健身房鍛鍊;為了之後弄曼沙彌學院的教學相關工作,還開始上緬文課學習緬語,生活充實、快樂又有活力,滿滿正能量。退而不休,樂此不疲,妙桂老師讓人深深感受到教育工作者的那份光與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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