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困境中展望藍海

 圖:Andy Fu  文:劉湘吟  2018/3/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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賴國安,上岸的魚,前世記憶,輪迴,鄭人碩,長期照護,人生的困境

你相信輪迴嗎?你還記得前世的點點滴滴嗎?……

 

會對這部電影有興趣,正是因為片中那個擁有前世記憶的小男孩——這樣的情節,在國片中相當罕見。3月中旬的一個週日下午,走進電影院,觀看這部「橫掃全球四大洲、十多個國際影展」的台灣電影︰《上岸的魚》。

 

看完電影,才知道導演賴國安的用心︰在「前世今生」這看似縹緲玄幻的主題下,其實內裡滿滿的是對於現實生活的觀照、對尋常人世的深情。

 

為什麼以擁有前世記憶的小孩作為故事敘述的切入口?導演賴國安說︰「從醫學的角度來講,『前世』這件事無法被證實,但世界各國都有許多實例,3~6歲之間的小孩保有前世的記憶,這樣的事情是常態。但這部電影並不是在講關於前世懸疑的部分。」

 

對於「前世記憶」,導演也有不同的解讀角度,「在我們內心深處,隱藏、潛藏了許多記憶。我們的大腦就像一部電腦的資料庫,存放了很多東西,有些被積壓、沉潛到最底下。」也就是所謂的「深化記憶」。片中小男孩最期待的是父母完好的婚姻關係,「他心中的美好記憶、他的期待,被我轉化為用『前世的記憶』來引述這個故事。對我來說,我們所有的過去都是我們的前世。不只是這一生之前的那一生才叫前世。『現在』之前的,對我來講都是前世。」

 

市場裡賣水煎包的老闆,從事房屋仲介的年輕媽媽——他們,是生活裡真實存在的人物,或許就是你我的鄰居、朋友、親戚,甚至是我們自己。

 

原本幸福小康的生活,卻因為父親中風倒下、年幼的兒子也老是吵著要回「以前在海邊的家、去看另一個長頭髮的媽媽」甚至自己出走而全盤混亂。年輕的夫妻,哪一對不是上有老、下有小?當老人病倒需要照顧、小孩又出了問題時(這「問題」還不是可以明確歸類的什麼疾病,擁有前世記憶而導致嚴重影響目前生活?罕見疾病裡也沒有這一項。這是一種訴說無門的痛苦,也更引發夫妻倆的焦慮、意見相左……)面對重重壓力、生活的打磨,該如何重拾初心、找回力量、攜手同行?……是導演想探討的。

 

片中一場男主角幫爸爸洗澡的戲,令許多觀眾落淚,男主角鄭人碩也曾經歷過父親生病倒下、照顧爸爸好幾年,他分享道︰「當年爸爸倒下時,我也是手足無措,第一次笨手笨腳地幫爸爸洗澡,之後回想才發現,從我懂事之後,和爸爸最親密的時候,竟然是爸爸生病倒下之後……」

 

賴國安,上岸的魚,前世記憶,輪迴,鄭人碩,長期照護,人生的困境導演說,2012年開始寫這個劇本時,正是自己即將面臨老人長期照護問題的生命階段,「我試著讓觀眾從自己的角度去理解……如果你曾經有這樣的生命經歷,自然會有所感受;如果還沒遇到,也可以從這個故事裡找尋未來你可以面對這樣的經歷的方式。」賴導緩緩地說︰「一切的苦難都會過去。」

 

人生的困境,對於每一個人而言,都是無可避免的,片名之所以叫「上岸的魚」,正源於「人生的困境」此一主題。賴導有一次到宜蘭卯澳海邊預勘景時,看到岸上有一條剛被拍上海岸不久的魚,周圍都沒有人,「我在想,這條魚是怎麼到岸上來的?是生病了?死亡了?還是為了追捕食物?……牠的處境和我們的人生面貌有很多相似之處。」

 

上岸的魚,只有掙扎,人生,也往往在困境中不斷掙扎,而生命最深刻的滋味也在其中彰顯……「我期待大家看完這部片子之後,能夠喚起一些思維,回到自己該有的藍海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