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那個不變的東西

對我來說，禪修閉關最大的挑戰或問題，就是我跟自己獨處的時候，內心會有很多自我跑出來。

我覺得在靈鷲山打七有一個很棒的地方，就是我可以感覺到法師、法工們都很溫暖地在我們左右護持著我們，讓我能夠很專心地在自己的內在裡用功。可是當我愈想要專心在自己的內在時，我就發現到那個用力會讓我跟當下之間形成一層膜；就是我愈想要體驗什麼、感受什麼的時候，那個用力一出來，我跟「當下」之間就會有一個東西隔著。我的身體在坐，可是我的心沒有在那裡。

大概過了兩、三天，我覺得我的心稍微放鬆一點了，也可能那些妄想也慢慢沉澱、變得比較清澈一點之後，我比較能夠看見自己的念頭。比方說一開始我會很擔心自己有沒有辦法坐六十分鐘？通常四十分鐘是我的極限，所以我會用我的腿痛來判斷大概還有多久時間可以下座。

有一次坐香時聽到師父開示說︰ 「腿痛這個東西，忍一下就好了。」那天早上我去天台上散步，看見有一隻鳥飛過來，然後又飛走了。我突然想到︰身體的疼痛或是感受，就像鳥一樣，其實都是來來去去的，來了，又走了，都是過客，而我有一個不變的東西一直在那裡，我只要去看著它就好了……

以前我腿痛到受不了的時候，我會想︰忍不住了，一定要放一下腿……那天之後，我開始能夠站得更後面一點去看這個感覺；我看到自己的習氣，一種黏著性很高的習氣。比方說今天很累，我就想偷懶，功課不做，看劇，心裡說︰「我再看一集，一集我就停了……」滑手機，「我再滑五分鐘……」這種習氣在生活中無時無刻都會跑出來，在我禪修的時候也會。

當我看見它之後，我不再執著「腿痛、想放腿」這個想法的糾結，而是專注在方法上。我發現︰好像真的就可以這樣子過去了，我安然度過了六十分鐘！好像我克服了那個很痛的感覺，原來它其實也是一個妄念而已。這是我這一次打禪滿大的收穫。

—2026.04.12精進禪廿一•二七解關 學員分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