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做實練,從「知道」到「做到」—記東北角旅行禪

 圖:沈仲怡  文:陳堯青  2020/11/17     688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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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禪」是什麼?多年前曾聽一位法師說︰「禪,就是單純的心。」聽了似懂非懂。孩子的心是單純的,因為他們的世界很單純;隨著長大成人、進入社會,世界變得愈來愈複雜,又怎麼能保持單純的心?但也明白,就是在複雜的世界裡,保有一顆單純的心更是重要。但要怎麼做到呢?

可能類似的感受(或說需求),許多人都有,所以近年來「禪」幾乎成為一個流行的名詞︰禪修,茶禪、吃飯禪、生活禪、旅行禪、戲禪、音樂禪、睡禪、蘇菲禪……許多活動都可以和「禪」做結合,衍生出不同的意義與內涵。

心不在本位,時時出錯
日前參加靈鷲山的「東北角旅行禪」。對無生道場的山海美景並不陌生,台灣東北角的福隆海灘也是知名景點,禪修結合旅行,會是怎麼樣的體驗?抱著好奇與期待,我上了山。

今年沒有颱風,全台都有缺水情況,山上也缺水,法師宣導的生活事項中有節水這部分︰盡量不洗衣物,用過的水蒐集起來沖馬桶……這沒問題,節約能源早已是社會共識,理所當然。

但,知道,不代表做得到。

第一次上淨房,我記得用門外的回收水沖馬桶。聽到隔壁的人仍習慣性按下馬桶沖水閥,心想︰這人怎麼忘記了?

沒想到,第二次上淨房,我也忘記了,順手就按了沖水閥,出門看見水桶才心裡「啊」的一聲……

就是沒有專注在當下啊。

心不在本位,時時會出錯。陡然間警覺起來,真要好好攝心、用心才行。

由於趕一早的火車上山報到,前一晚睡眠不足,感到疲累;第一天上午法師教授平安禪(坐禪),我強撐精神,一心期待午齋後的休息時間補一下眠,沒想到禪堂的磁場、能量特別好,精神不濟也坐得不錯,感覺到氣血循環、身體微微出汗,放香時明顯感到精神好多了!(次日其他學員分享也有同樣的感受。)心也自然喜悅、輕快了起來。

隨即的午齋,在禪堂裡享用缽飯,在法師輕聲引領下體驗「吃飯禪」︰安靜地用「心」吃飯。相信很多人都很久沒有這樣好好吃一頓飯了!說也奇怪,雖然是簡單的米飯、青菜、豆腐,滋味卻特別好;份量和菜式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,但去除平日依己意(通常必然帶著濃濃的分別心和貪欲)取菜的慣性,這餐缽飯,竟吃得心滿意足,吃出了菜根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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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高級的旅行團
下午到海邊行腳,親切可愛的法工們為我們準備好了防風防雨又防寒的黑斗篷,法師帶著我們看海、吹風,在美麗的海邊棧道、龍門吊橋、福隆沙灘……留下足跡。法師不時提醒︰「慢慢走。心在哪裡?覺知在哪裡?清清楚楚覺知每一步,每一次腳掌的提起與放下……」一次又一次,眼看要飄走、不知飄到哪裡的心,被拉回來,專注在當下。小歇時,法工們奉上熱騰騰的飲料與小點心……從心而出的真誠,是很容易被感受到的。不禁感歎︰何德何能,法師當導遊,一群修行好的師兄師姐們為我們服務,這是最高級的旅行團啊!

行經龍門露營區,一群年輕人在那裡活動,音樂聲和嘻笑聲散發著青春的歡快。我們這列黑斗篷靜靜前行。短暫的交會,心下感慨︰這就是輪迴啊!誰都曾年輕過,在那個年紀,通常就是那個樣子;而人生不會只停留在某一個季節,每一個人都會走到要向內探索、安住自心的時候。

傍晚時分,一排黑斗篷面向大海靜坐觀心。雖然海風強勁,但我覺得好棒!這是我的第一次,非常喜歡這樣的體驗。最後大家一起淨灘撿垃圾,對地球母親的小小付出、回饋,讓心更踏實而安定。

晚上在開山聖殿前觀星(心)夜話。望向大海,點點漁火隱約可見;鐘聲、鼓聲、梵唄聲……心輕輕的,清清的,沒有太多念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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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滿能量,滿滿幸福感
第二天上午,法師帶我們走訪山上森林秘境。因少有人煙,山上的森林步道保有相當原生態的面貌︰林木蓊鬱、青苔叢生。路上幾次看見了野生動物的排遺。此時走路更要慢,一步一步專心用心,否則就會滑跤。不經意間,美麗的大海出現眼前。林徑中散布著五百羅漢石雕,往往一個轉彎或一抬頭間,與形態各異的羅漢相遇,彼此無話,但心裡靜靜盪漾著說不出的什麼……

不喜歡人多喧嘩的我,總是一個人走在山林裡,第一次和一群人一起走,竟也能安靜無聲——原來,只要去除無謂的言談聲響,人多並不可怕。

來到大行普賢菩薩道場。山林裡,一雙大大的石刻佛足,好莊嚴啊!大家在這裡禪坐片刻,為身心注入滿滿的能量。

回程行經天眼門,法師說起天眼門公案,想起心道師父的話︰「不分別是真,分別是假。」思索良久……在這個充滿分別的世界裡,種種煩惱痛苦也因此而生,如何能回到不分別的初心、真心?感恩佛法的存在,為這娑婆世間始終留存了出離的方法與出口。

下午回到禪堂,大家在芮斯老師深入人心的歌聲引領下,體驗大地吟唱「音樂禪」;之後抄寫《心經》,在莊嚴清雅的禪堂裡,在王心心老師的南管《心經》唱誦樂音中,第一次如此風雅地抄經,再次感到幸福。

在真實生活裡 修行
這兩天旅行禪,深深感受到法師的諄諄引導與愛心,以及法工與工作人員們的真誠關懷、周到服務——這一切,不是物質的交換而來。不敢說這兩天在靈性上有什麼成長,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︰很有幸福感。享受到那麼好的一群人「把最好的給你」的用心安排與真誠心意,衷心感謝!

最大的感悟是︰「知道」和「做到」,真是兩回事。很多道理早已知道,也非常認同,但能否落實在生活裡的每一刻?曾聽聞不止一位師兄姐說過,安坐在蒲團上的自己,和真實生活中的自己,似乎是兩個人;如何把修行的體悟與真實生活融合?這是許多人的困擾。經過這兩天法師的帶領,在吃飯、走路、禪坐、喝茶……等種種生活內容裡的實做實踐,發現︰實際走過、做過,感受和體會才更真切。在實際生活裡練習、印證是必要的,不管之前已經會了多少,再來體驗、學習,都是加分。

「禪」是什麼?多年前一位法師說︰「禪,就是單純的心。」如今我想,單純的心,就是專注在當下、不分別的真心吧!而知道,不代表做得到。這需要不斷練習,把「點」的體悟,日漸延伸成線,乃至成片,最後,時時刻刻,不離真心——這是真解脫、真自在。

持續,向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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